Henry 的奮戰：嚴重貧血、巴貝斯蟲與肝臟負擔
這幾年來，Henry 一直是我固定餵食的街狗之一。
他從來都不是一隻容易親近的狗狗。Henry 對人非常警戒，顯然曾經有過不好的經歷。我看過有人對他很不好，久而久之，他學會了保持距離比較安全。他對我從來沒有真的兇過，但要抓住他或讓他上車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有段時間他身上有很多壁蝨，只要有機會，我就幫他用驅蟲藥。有一次他的腳也受了傷，可能是被機車撞到，或被人弄傷。那時我很想帶他去看獸醫，但就是沒有安全的方法能抓住他。
後來，Henry 不見了。
我超過兩個星期沒看到他，開始擔心他是不是還活著。
當他終於再次出現時，我馬上就知道事情非常不對勁。
他慢慢地朝我走來，腳步踉蹌。他瘦了很多，看起來極度虛弱。這一次，要怎麼做已經毫無疑問。我拿了外出籠，帶他去看獸醫。
以前的 Henry 一定會拼命抗拒被放進籠子。
這一次，他幾乎連抗拒的力氣都沒有。
這就是我們現在知道的、一場非常嚴重的醫療狀況的開始。
Henry 的初步檢查
雖然整體狀況很差，但他抵達第一間診所時，部分基本生命徵象仍然穩定。
| 檢查項目 | 結果 | 代表的意思 |
|---|---|---|
| 體溫 | 38.9°C | 在狗狗正常體溫範圍內 |
| 心臟 | 檢查正常 | 沒有發現明顯異常的心音 |
| 呼吸 | 檢查正常 | 呼吸音被判定為正常 |
| 水分 | 脫水 | Henry 流失的水分多於身體能補償的量 |
| 牙齦 | 非常蒼白，略帶黃色 | 蒼白的牙齦符合嚴重貧血。偏黃可能與膽紅素堆積、紅血球被破壞，或肝臟和膽道問題有關 |
他牙齦的狀況特別令人擔心，因為這和不久後的血液檢查結果完全吻合。
嚴重貧血
第一次全血球計數顯示，Henry 患有極度嚴重的貧血。
貧血代表身體沒有足夠能正常運作的紅血球，因此無法把足夠的氧氣送到全身組織。
紅血球檢查結果
| 項目 | Henry | 參考範圍 | 說明 |
|---|---|---|---|
| RBC | 1.01 M/µL | 5.60–9.21 | 紅血球數量。Henry 的紅血球只有正常值的一小部分。 |
| HCT | 6.6% | 36.6–61.1% | 血容比代表血液中紅血球所占的比例。6.6% 已經是危急的低值。 |
| HGB | 3.2 g/dL | 12.4–22.0 | 血紅素負責在紅血球裡攜帶氧氣。Henry 的數值大幅下降。 |
| MCV | 65.0 fL | 57.6–75.2 | 紅血球的平均大小。這個數值在檢驗室的參考範圍內。 |
| RETIC | 164.7 K/µL | 10–110 | 網狀紅血球是年輕的紅血球。數量增加代表 Henry 的骨髓正努力補充流失或被破壞的紅血球。 |
| 網狀紅血球 | 16.3% | — | 比例偏高，表示身體正在積極再生。 |
這個組合很重要。
Henry 不只是紅血球比較少，他的身體似乎正在努力製造新的紅血球。
當紅血球流失或被破壞的速度快過身體補充的速度時，就可能出現這樣的反應。
診所非常明確地提醒我，在血液數值這麼低的情況下，Henry 隨時都可能倒下。
分析儀也標示了一些計算出來的紅血球指數，包括 MCH、MCHC 和 RDW。在這麼嚴重的貧血下，有些計算值可能會失準。因此臨床上最重要的，是大幅下降的 RBC、血容比和血紅素，以及上升的網狀紅血球反應。
血小板與白血球
Henry 的血小板也偏低。
| 項目 | Henry | 參考範圍 | 說明 |
|---|---|---|---|
| PLT | 127 K/µL | 148–674 | 血小板參與凝血。Henry 的數值低於正常。 |
| MPV | 11.8 fL | 8.1–14.7 | 血小板的平均大小。在檢驗室的參考範圍內。 |
| PDW | 14.9 fL | 6.4–21.2 | 代表血小板大小的差異。在檢驗室的參考範圍內。 |
| PCT | 0.15% | 0.16–0.75 | 血小板占總血量的比例略低。 |
他的白血球總數沒有升高。
| 項目 | Henry | 參考範圍 |
|---|---|---|
| WBC | 8.14 K/µL | 5.05–18.60 |
| 嗜中性球 | 5.40 K/µL | 2.92–13.80 |
| 淋巴球 | 1.57 K/µL | 0.76–4.40 |
| 單核球 | 1.04 K/µL | 0.31–1.95 |
| 嗜酸性球 | 0.12 K/µL | 0.06–1.23 |
| 嗜鹼性球 | 0.00 K/µL | 0.00–0.10 |
所以，雖然 Henry 病得很重，但在這次檢查時，他的白血球總數並沒有明顯上升。
PCR 檢測發現吉氏巴貝斯蟲
因為 Henry 曾經有很多壁蝨，貧血又這麼嚴重，獸醫也幫他檢驗了幾種經由病媒傳播的感染。
PCR 的結果終於提供了一塊重要的拼圖。
Henry 的吉氏巴貝斯蟲（Babesia gibsoni）檢測呈陽性。
| 病原 | 結果 |
|---|---|
| Babesia gibsoni | 陽性 |
| Anaplasma platys | 陰性 |
| Borrelia | 陰性 |
| Babesia canis | 陰性 |
| 艾利希體屬 | 陰性 |
| 血液黴漿菌 | 陰性 |
吉氏巴貝斯蟲的 Ct 值為 34.47，檢驗室判定為相對低的病原量。
不過，測到的病原量低，並不代表這個疾病不會造成嚴重後果。
巴貝斯蟲是一種會感染紅血球的微小血液寄生蟲。感染可能導致紅血球被破壞，造成溶血性貧血。
以 Henry 的情況來說，獸醫認為巴貝斯蟲是造成他嚴重貧血的重要原因。
肝臟與血液生化
因為 Henry 的血清看起來異常地黃，牙齦也略帶黃色，獸醫建議做更完整的血液生化檢查。
結果顯示了幾項明顯的異常。
| 項目 | Henry | 參考範圍 | 告訴我們什麼 |
|---|---|---|---|
| 白蛋白 | 1.7 g/dL | 2.5–4.4 | 白蛋白是主要由肝臟製造的重要血液蛋白。Henry 的數值偏低。 |
| ALP | 156 U/L | 20–150 | 和肝臟及膽道有關的酵素。輕微升高。 |
| ALT | 396 U/L | 10–118 | 肝細胞受損或承受壓力時會釋放的酵素。Henry 的數值明顯升高。 |
| 總膽紅素 | 1.5 mg/dL | 0.1–0.6 | 膽紅素來自紅血球的分解，經由肝臟和膽道處理。Henry 的數值偏高。 |
| 澱粉酶 | 1372 U/L | 200–1200 | 輕微升高。診所認為這項比其他異常來得不重要。 |
| 總蛋白 | 10.3 g/dL | 5.4–8.2 | 偏高。 |
| 球蛋白 | 8.6 g/dL | 2.3–5.2 | 明顯偏高。球蛋白可能在慢性發炎、感染或免疫系統受刺激時上升。 |
| 鈉 | 133 mmol/L | 138–160 | 輕微偏低。 |
| 鉀 | 4.2 mmol/L | 3.7–5.8 | 正常。 |
| BUN | 17 mg/dL | 7–25 | 在檢驗室的參考範圍內。 |
| 肌酸酐 | 0.8 mg/dL | 0.3–1.4 | 在檢驗室的參考範圍內。 |
| 磷 | 4.5 mg/dL | 2.9–6.6 | 正常。 |
| 血糖 | 94 mg/dL | 60–110 | 正常。 |
| 鈣 | 8.6 mg/dL | 約 8.6–11.8 | 在參考範圍的下限。 |
這裡最明顯的異常，在於 Henry 的肝臟相關指標、膽紅素和血液蛋白。
ALT 明顯升高，代表肝細胞正承受很大的壓力，或已經受損。
膽紅素也升高了。膽紅素是老舊或受損紅血球中的血紅素被分解時產生的。正常情況下，肝臟會處理它，再送進膽道。
在 Henry 身上，可能有不只一個過程同時在發生。
巴貝斯蟲感染可能導致紅血球被破壞，使膽紅素增加；同時，肝臟本身似乎也承受著很大的壓力。
因此獸醫認為，他的肝臟異常可能和巴貝斯蟲感染、他的整體狀況、年紀，或這些因素的綜合有關。
重要的是，Henry 的 BUN 和肌酸酐都在參考範圍內，所以這次檢查並沒有像肝臟那樣顯示出明顯的腎臟問題。
他的眼睛也受到影響
獸醫也檢查了 Henry 的眼睛。
螢光染色檢查顯示，他兩眼都有角膜潰瘍。
這項檢查使用一種特殊染劑，會附著在角膜受損的地方，讓潰瘍更容易被看見。
Henry 也做了 Schirmer 淚液測試，用來測量淚液分泌量。
他兩眼每分鐘的淚液都少於 10 毫米。
這明顯偏低，代表淚液分泌不足，也就是俗稱的乾眼症。
診所提到，他的年紀可能是原因之一，不過淚液分泌減少也可能有其他原因。
對 Henry 來說，這代表除了身體內部的問題之外，他的眼睛也需要治療和追蹤。
為什麼 Henry 不能馬上接受巴貝斯蟲治療
找到巴貝斯蟲，讓我們終於有了具體可以治療的目標。
但 Henry 目前還太不穩定，獸醫無法直接進行完整的治療計畫。
他的紅血球數值低到很危險，所以首要任務是先讓他穩定下來。
診所目前給他：
- 紅血球生成素：這種藥物會刺激身體製造更多紅血球。
- Ornipural：用來支持他的肝臟。
目前的計畫是每兩天打一次這些支持性的針劑。
打完三次之後，預計在 2026 年 10 月 5 日再做一次血液檢查。
獸醫會評估他的紅血球數值和整體狀況，是否已經改善到可以開始針對巴貝斯蟲的治療。
如果 Henry 夠穩定，預計的巴貝斯蟲治療是 imidocarb，分兩次注射，間隔大約兩週。
因為 Henry 是吉氏巴貝斯蟲陽性，治療策略可能需要依照他的反應和診所的評估調整。目前，穩定他的血液循環和器官功能是第一優先。
最新消息
目前 Henry 仍在獸醫的照顧下。
診所最新的消息是：暫時穩定，但仍需謹慎。
他吃東西還是很挑。他願意吃煮熟的雞肝和濕食，但拒絕平常的飼料和乾糧。
他晚上排便正常，早上也正常排尿。
目前計畫沒有改變。
診所會繼續支持他的血液和肝臟，並在 10 月 5 日再次抽血檢查。
那次檢查非常重要，因為它應該能看出 Henry 是否開始對治療有反應，以及他的身體是否夠強壯，可以進入下一階段。
接下來
目前 Henry 還沒有脫離危險。
血容比只有 6.6%、血紅素只有 3.2 g/dL，他的貧血極度嚴重。獸醫提醒過，他的狀況可能惡化，也可能隨時倒下。
但我們現在終於更清楚他身體裡發生了什麼事。
我們知道他感染了巴貝斯蟲。
我們知道他的身體正在努力製造新的紅血球。
我們知道他的肝臟承受著很大的壓力。
我們也知道，儘管經歷了這一切，他還在這裡。
好幾年來，Henry 在街頭生存，一直和人保持距離。我可以餵他、在能幫忙的時候幫他，但他願意讓人靠近的程度，始終有一條界線。
那天，他在消失超過兩週後朝我走來，虛弱到那些界線突然都消失了。
我真希望這件事是在不同的情況下發生的。
但至少這一次，我們能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。
現在，Henry 正在他最需要待的地方。
等 10 月 5 日的下一次血液檢查之後，我們會知道更多。